《麦当当,我们慢慢过日子》

第一次见到麦当劳,是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。我点了一杯珍珠奶茶,收银员喊 "子涵,您的奶茶好了",就看见一个男生从后厨探出头来,戴着一顶印着金色 "M" 的鸭舌帽,眼睛亮亮的。

"你就是子涵?" 他问。

"对。"

"我是麦当劳。" 他指了指自己的工牌,顿了顿又补充,"你也可以叫我麦当当。"

我忍住没笑。一个快一米八的大男生,叫麦当当。

后来我知道,他爸妈经营着一家小快餐店,对麦当劳的那句广告语情有独钟。生他的那一年,夫妻俩一拍板,直接给他取名麦当劳。他是独生子,从小到大,这个特别的名字,就成了他独一份的趣事。

"我妈说,取名字要大气,国际化。" 麦当当把奶茶递给我的时候,耳朵尖有点红,"你笑什么。"

"没笑。" 我把奶茶接过来,"就是觉得,你妈挺会取名的。"

其实我挺喜欢他的。说不出为什么,可能是他每次给我做奶茶都偷偷多加一份珍珠,可能是他记得我只喝三分糖,可能是他看我的时候,眼睛太亮。

我们正式在一起,是在一个下暴雨的晚上。奶茶店打烊,他撑着伞送我回宿舍,伞一直往我这边歪。我说你肩膀都湿了,他说没事,你瘦,淋不得。

然后他说:"子涵,我…… 我想天天给你做三分糖的奶茶。"

我说:"那你得负责我后半辈子的糖分摄入。"

他愣住了,然后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耳朵却红得透亮:"那,那我可得好好干。"

我们恋爱之后,麦当当的同事都叫我嫂子。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,我愣了两秒,他倒是坦荡,揽着我的肩膀说:"干嘛,我不是你家那口子啊?"

他是。他真的是。

麦当当这个人,看着大大咧咧,其实心细得要命。我考研那年压力大,晚上失眠,他就在电话里给我背菜单,从 "巨无霸" 背到 "麦香鱼",说背完了我还不睡就再背一遍。我笑他神经病,却在那个深夜,听着他的声音慢慢睡着了。

他厨艺不好,但坚持给我做饭。第一次做的番茄炒蛋,番茄是整颗的,蛋是整块的,我尝了一口,咸得齁嗓子。他自己也尝了一口,沉默了三秒,说:"子涵,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。"

我没忍住,笑到肚子疼。他恼羞成怒,作势要抢我筷子,最后却只是把我手里的盘子接过去,闷闷地说:"我练,我练到好吃为止。"

他真的练了。练了两个月,从黑暗料理练到能端出一盘像模像样的番茄炒蛋。那天他端着盘子站在我面前,紧张得手心冒汗,问:"好吃吗?"

我说好吃。他眼眶一下子红了,说那我明天再给你做别的。

毕业那年,我们一起去了一座南方的小城。租了一间朝南的小房子,楼下有一家真的麦当劳,他每次路过都要停下来,指指招牌,又指指自己,一脸得意:"看,本家。"

日子平淡,但我不觉得无聊。他会在周末早起给我煮粥,会在加班到深夜时在楼下等我,会在吵架之后,别扭地递给我一杯三分糖的奶茶,不说话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我错了,先喝奶茶,我们再谈。

有一次我问他:"麦当当,你后悔吗?跟我在一起,家里人会不会……"

他打断我,说:"子涵,你要是再说这种话,今晚就不给你加珍珠了。"

我没说话了。
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"我从来没后悔过。我连名字都叫麦当劳了,这辈子还有什么怕的?我就怕你跑了,就没人喝我做的三分糖奶茶了。"

窗外的路灯亮着,楼下的麦当劳招牌闪着温暖的光。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映着的我,突然觉得,这辈子好像就这样了。

"麦当当。"

"嗯?"

"以后你做的奶茶,我喝一辈子。"

他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"那说好了,不许赖账。"

我伸出手:"拉钩。"

他郑重地伸出小拇指,跟我勾在一起,像个签了什么了不得的合同。

楼下的灯光洒进来,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,他戴着那顶 "M" 字的帽子,眼睛亮亮地看着我。

原来命运的齿轮,从那一杯三分糖的奶茶就转起来了。

而我这辈子,大概会一直爱着这个叫麦当劳,小名麦当当的、我的麦当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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